房间里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浓了。他站起身，想开灯，但按了几次开关都没有反应——停电了。

窗外月色惨白，正如周群日记里所描述的那样，大得不正常，冰冷的光透过窗户，在地板上投出窗棂的格子阴影。而在那些阴影边缘，似乎有什幺在蠕动。

牧为屏住呼吸，慢慢靠近窗户。

不是错觉。

窗沿上，那只琴蚬蝶标本的翅膀正在轻微颤动。银色的竖琴花纹在月光下流动，仿佛真的琴弦被无形的手指拨动。蝴蝶的复眼原本是空洞的黑色，此刻却映出一点诡异的暗红。

然后，它动了。

标本针从软木板上脱落，蝴蝶扇动翅膀，缓缓飞起。它在房间里盘旋，轨迹诡异而优美，最后停在牧为面前，翅膀几乎贴上他的鼻尖。

牧为僵在原地，无法动弹。

蝴蝶的翅膀上，那些竖琴花纹开始流动、重组。牧为瞪大眼睛——花纹隐约形成了一张脸的轮廓，模糊不清，但那双眼睛……那双眼睛的形状像极了程漾。

“阿为……”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，轻柔、遥远，像隔着水传来的呼唤，“来……”

蝴蝶的触须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。

那一瞬间，牧为的感官被无数破碎的画面淹没：

——白色裙角在石阶上掠过。

——森林深处传来不成调的歌谣。

——水下有什幺东西在发光。

——心跳声，很多很多心跳声，重叠在一起……

“啊！”牧为猛地后退，撞到桌子。蝴蝶翩然飞起，落在窗沿上，又变回静止的标本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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